汽车工程师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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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贝特加深吸一口气，擡起头，望着昏暗的天空中那熟悉的四个字母。F-I-A-T。今天是圣诞节前夜。

天色早已黑了。他知道现在他应该马上回到自己的汽车里，一路驶向他父母的住处，那里将有一年最丰盛的晚餐等着他和全家人。但是他还是站在厂房的大门外，凝望着对面天空中的四个字母，由于光线太暗，看起来就像是用纯黑的墨水在天上写的。

视线下移。厂区的钢铁大门半开着，有两个人正在奋力将一辆汽车推进院子。他知道其中一人是维托里奥·吉德拉，菲亚特汽车部门的最高负责人。显然眼前的这辆样车又抛锚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藏进阴影。尽管本来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吉德拉毫不起眼的背影令他微微一笑。曾经当他看到菲亚特那些最受尊敬的汽车设计师亲自过问原型车的每一件小事，他心里十分钦佩。后来他才明白这些再容易不过了。问题仅仅在于你要能设计一辆新车才行。

如今他已不再考虑这一前景了。直到事情真的发生了，他才惊讶地发现，这对他竟然相当容易。

整整一年来，他始终在米拉菲奥里白色小楼的同一间办公室里，扮演着菲亚特内部斗争中无端沦为炮灰的倒霉蛋角色。大部分同事都相信他再也没有机会走进一间模型室或者靠近一辆原型汽车了，至少在菲亚特是如此，这很可能是对的，但是其他人以为那是由于他遭到了无情的迫害，因为他在先前如火如荼的路线斗争中一不小心被划进了错误的阵营，甚至或许为错误的阵营过分卖力地做了一点无用的工作，后来再想补救也已来不及了。当然，未必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遗憾，但这能为他争取到一些同情，因此他发现他接到的互相矛盾的指令渐渐没有那幺互相矛盾了，虽然这也可能只是因为越来越没人在乎“城市与文化办公室”到底在做些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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