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不了。

-----正文-----

整个夜晚，弗兰科都是在半睡半醒中度过的，他无数次看见加埃塔诺出现在眼前，但随即意识到什幺都没有。有一次，他伸手去抓床头灯的开关，在加埃塔诺的注视下，棱角分明的质感反复刺痛着他的手，那盏灯却始终没有亮起来。原来那个传说是假的，他想，你在梦里也一样感觉到疼。

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下楼去给加埃塔诺拨了电话。

“对不起。”他说。“我昨天不是想惹你生气的。”

“没事。”

希雷亚的声音仍是那幺温柔，他却不知该说什幺了。最后还是朋友打破了沉默，“你今天打算做什幺？”

“有些东西要写，”他说。

听筒里又沉默了一会。“那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啊。”

他确实还有几场对话要写，但实际整个上午他连笔都没有拿起来一次。他只是坐在书桌前，先是心不在焉地翻看着自己的手稿，接着当他发现熟悉的字迹在眼前渐渐变得充满敌意，他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检阅他从档案馆复印的城市老照片。这些历史的留影遮住了他眼前的现实世界，又或许是遮住了现实世界回望他的眼睛，等他回过神来，午饭时间早就过了。

下午，他躺在床上看《新闻报》副刊上没头没尾的连载小说，直到晚上七点才出门去赴朋友的约会。两人心照不宣地又换了一家餐厅，等着炖菜端上来的时候，弗兰科转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里面红宝石颜色的液体掠过玻璃壁又滑向杯底，只留下一层肉眼几乎看不清楚的红色，像是电影里犯罪现场的血迹被水冲洗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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